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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一生,极少有与女子言谈的记录。最著名的一次是孔子周游列国时,到达卫国,应邀与卫灵公的夫人南子会面。而南子名声差劲,史载她“美而淫”。孔子犹豫一番最后去了,原因无非是为了向卫灵公推销自己的政治主张,先做个铺垫而已。但外人不这么看,孔子那个在卫国作官的弟子子路就很不高兴,孔子事后赌咒发誓证明清白。此事《史记》和《论语·雍也》都有记载。

孔子

后世的好事之徒,抓住此事大做文章,现代更是有人公然说孔子与南子暧昧,越传越邪乎,非常不可取。可见人言有多么可畏,连大圣人都差点载了跟头。

孔子还有一个路遇美女与其搭讪的故事,这次就非常文艺了,画风清新优美。《韩诗外传》与《孔子集语》都有记载。《韩诗外传》是西汉时期有个叫韩婴的学者所著,结合历史引述《诗经》,形成了一个学派。

网络配图

这件事也发生在孔子周游列国期间。他带着弟子们南行至楚国,到达一个叫阿谷的地方,按解释应当是个山间的走廊,风景如画,一条小河淙淙流过。不远处有个年轻女子,在河边洗衣。女子两耳上戴着玉坠,美目流盼,看了一眼陌生人,接着洗衣服。

孔子一行人停了下来。孔子对子贡说:“你去跟这位女子搭个话。”楚国在湖北一带,那时候南方的吴、楚等国被中原视为蛮夷。孔子此举应当是先看一下楚国百姓是如何待人接物的,做个随机调研。孔子递给子贡一个盛酒用的“觴(shāng)”,说你顺便打点水来给我喝,又交代子贡,一定要态度好点,看女子怎么说话,“善为之辞,以观其语。”

这种任务并不艰巨,子贡就是端木赐,“孔门十哲”之一。子贡以言辞闻名,善于辩论,而且他头脑灵活做事干练,后来成为先秦时代国际知名的大儒商,超级有钱。他留下了很多典故。

子贡走到女子近前,距离刚好。躬身行礼向女子说道:“我们是北方来的,天气炎热,口渴难耐,这河水清澈,想打点来喝,十分感谢。”女子抬头看了看子贡,略有些奇怪,说:“这河又不是我家的,不管清还是浊,最后都奔流入海,你想喝就自己灌,何必问我。”

孔子游列国

子贡看了看河水,女子有点明白了。原来她在上游洗衣,子贡他们在下游。子贡身为儒者,不愿意绕过女子去上游接水。于是女子接过子贡手中的觞,在上游灌水先涮了涮,又接满一杯,放在地上说:“男女授受不亲,您自己拿吧。”

子贡完成任务回到孔子车前汇报了工作。孔子显然对楚国女子知书达礼有点意外。从车上抽出一把琴,先取掉了一个“轸(zhěn)”(调音的弦柱),交给子贡说,再去交谈一番,好好说话(难道还有比子贡更会说话的吗)。

子贡又拿着琴来到女子近前。说道:“刚才听您说话,如清风拂面,令人身心舒畅。这把琴没有“轸”,您能帮忙调调音吗?”好嘛,这明显是考核人家美女来了。女子说道:“我生在这穷乡僻壤,五音不通,怎能给你调琴呢?”态度仍是不卑不亢。

子贡回报孔子。孔子微笑着说,我知道了。别忙,再给你一样东西前去试探。孔子拿出了半斤“絺(chī)”布(一种细麻布,当时的硬通货之一)交给子贡。子贡点点头明白了,又来找女子说话。

这次子贡对女子说:“我们从北方过来,也没带什么特产。这里有一卷细麻布,估计您用得上,聊表心意,请收下吧。”女子淡然说道:“你们远方来的客人,今日一见,便后会无期,为何不珍视财物,丢弃到这荒郊野外。我年纪还小,怎么能随便收人东西?你们赶紧走吧,当心有强盗盯上你们的财物。”

三番试探下来,发现这个女子不但温婉知礼,可谓秀外慧中,而且毫无贪欲,原来南方蛮夷之地也有这等女子。孔子与弟子们大为赞赏,女子的形象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网络配图

一边是儒家大圣人和他那些著名的大V弟子,一边是个无名的乡间女子,这次有预谋的试探,堪称史上最文艺的搭讪,可能让孔子改变了对南国的看法。

《韩诗外传》的作者韩婴,在这段记载的末尾引用了《诗经·汉广》里的两句话,“南有乔木,不可休思。汉有游女,不可求思”,并说“此之谓也”。《汉广》本就是一首优美的情歌,被韩婴引用到这里,既解释了这首诗的本意,又非常好玩,替孔子和他的弟子们表露了对这个女子的倾慕之心。

参考书目:《韩诗外传》、《孔子集语》、《史记》、《论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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