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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经很深了,但迟迟难以入睡。窗外呼呼的西北风干扰着我的思绪。

 

明天,就是明天。1月4号,是我国象棋元戎,第一国手,一代宗师杨官璘逝世十周年的纪念日。我曾三次采访过杨官璘,曾当面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。抚今追昔,缅怀先贤,怎能不叫人心潮难平感慨万千!

 

昨天,羊城大帅吕钦从微信里发来一段文字,深切缅怀老帅的丰功伟绩:

“杨官璘是广东象棋的奠基人,他对象棋事业所作出的巨大贡献是不可磨灭的。杨老师一生兢兢业业,特别是他对棋艺的执着追求和敬业精神,让人佩服。杨老师是我的学习楷模,从他的身上我获益良多,不仅学到了棋艺,还懂得了如何做人做事,他对我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"。

 

至情至深,令人感动。

 

同为一代宗师的胡荣华说,杨官璘是我国象棋的一代宗师,杨老对象棋事业的贡献是无与伦比的。

特级大师刘殿中说,杨官璘是我在棋界最为敬重的棋手。

国外棋友说,杨官璘是中国象棋的贝多芬。

……

我在70寿辰的时候,曾涂抹了一首《满江红》,谈不上工整,但可以抒发我对杨老的景仰之情,(发表在《上海象棋》上)。

楸枰生涯,逾古稀,弹指一瞬,鏖战多,二龙争珠,绵里藏针。一代宗师展英才,百万雄兵出胸襟!费运筹,奇韬蕴机谋,真如神。

弈如烟,搏技深,境界高,工于勤。数十载可曾,挂印封金?棋国元戎名盖世,老骥伏枥赤子心。为中华,象艺扬四海,满园春。

 

记得是八三年夏天,"三楚杯"名手邀请赛在汉口举行。通过李老师事先跟杨老打了招呼,一天下午我来到杨老的房间。

 

一进门,见杨老正在翻书,看的是一本《大学语文》,案头还摆放着《百家诗》和《唐诗三百首》,我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。杨老当时己是五十好几的人了,还手不释卷。从交谈中得知,杨老从小酷爱文学,他说是受祖父的影响。他幼年就读过《楚辞》《离骚》,杨老对我说,小时候读书不求甚解。以后长大了才知道这书非常深奥,非常重要。

 

当我问及杨老出过哪些书时,他就仔细地将出过的书目写在纸上,交给了我。虽然只是一张小纸片,在那清秀的蝇头小字,令人赏心悦目,爱不释手。我一直视为珍品,加以收藏。

我风闻前不久,杨老与人赌彩,解放前与人下彩棋,那是为生计迫于无奈,而如今为何还要睹彩?杨老听后笑了笑说,是有这么回事儿,杨老说,我遇到两个残局,绞尽脑汁也不得其解,或者说对自己的答案还存有疑虑,我就把它摆在街上,"悬赏”征答,答错了分文不取,答对了,给你奖励。

 

原来如此!堂堂的大国手还要虚心向大众请教。治学精神之严谨,令人肃然起敬。

 

第二次拜访杨老是在华东华南对抗赛期间,我到二沙岛体育场广东棋队训练室专程求教。与第一次采访,时隔18年。

 

让人真不敢相信,七十有六的老人家竟然没什么变化。虽说已是白发飘逸,但身体硬朗,精神矍铄。那深陷的双目依然炯炯有神。还是那副瘦骨嶙峋的身架,好一副仙风道骨!

 

一上来就直奔主题,我摆出了杨老在省赛时下过的一个布局,是中炮对巡河炮。有些变化我还没有弄懂。不想杨老竟然一口气摆出了四五个变化图。思路之清晰,记忆之超群,不由得让你暗自喝彩!

 

久经沙场的老将刘殿中,见了老也有说不完的话。他当着杨老的面说,您是我在棋界最敬重的人。其情其景感人至深。

 

最后一次采访是在22届五羊杯期间,有一天晚上,杨老来到文化公园中心台。大家纷纷站起来向杨老致意,我也上前和杨老握手寒喧。

 

杨老仍然随身背着一个挎包,因为天冷,头上多了一顶毡帽。我和杨老慢慢地聊了起来。

我问杨老,您退休以后的时间表能告诉我吗?杨老说早上六点钟起床,练武术和练剑。七点钟回家做饭,他说自己做一点儿,可以节约也合胃口。每周除了周三周五,上午都在家里摆棋。我问杨老,听说您也下围棋,杨老师说有时候也下“卫生棋",都纯属消遣一下。我们知道后都提出向杨老讨教一盘。(还有杨柏伟),杨老欣然同意。我们两个真是喜出望外,

三生有幸!

 

吕钦对我说,杨老师每周定时到棋队,给年轻棋手讲棋,有一次有事儿来不了,还专门打电话请假。

 

杨老说下午有时下棋,晚上还要写稿,杨老经常给报刊杂志写稿,著作颇丰。有口皆碑。

先辈回眸堪笑慰,不尽春潮滚滚来。

可亲可爱可敬的杨老师已经离开我们整整十年了,我们有诉说不尽的思念。如果杨老的在天之灵可以看到,他终生为之奋斗的象棋事业,已然发扬光大,正处在前所未有的机遇期,象棋的春天正大踏步地向我们走来。

 

老一定会含笑九泉!

杨官璘的名字,已经成为后来者的路标!

 

(张郁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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